详解:晚明情色小说道教房中术的运用

来源: 环球网2019-08-12 16:03:14
  

\

本文摘自《电影评介》2011年第8期 作者:章有彩 原题为:道教房中术对《国色天香》中性场景描写的影响。

道教房中术的盛行和艳情文学的广为流播共同构成了晚明社会风尚的重要内容,《国色天香》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产生的,且屡禁不止。《国色天香》中的艳情篇章作为“淫词”小说的典范,从内容到结构,从人物设置到描写方式无不受到道教房中术的影响。下面笔者就着眼于性场景描写这个角度,从道教房中术的盛行与《国色天香》性场景描写尺度之大胆,技法之成熟两方面来做一些具体分析。

一、道教房中术的盛行与《国色天香》中性场景描写尺度之大胆

1、道教房中术的盛行。道教又称“五斗米道”、“天师道”[1],是东汉顺帝时期由江西人张道陵创立的。道家认为,生命的本质是“精”、“气”、“神”,而长生的关键是“炼精化气,炼气归神”,道家坚信,人是可以通过正确的修炼方法“得道成仙”[2],从而获得肉体的永生不灭。房中术源于先民的生殖崇拜,《易?系辞》云“阴阳交合,万物生成。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媾,生生不息。”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考古发现七部房中书——《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杂禁方》、《养生方》、《胎产方》、《杂疗方》。可见,早在汉代房中术就已经发展成为一门集性交技巧、生育、保健、医疗及养生于一体的综合学术了。

将房中术引入道教,作为道教的修行和传播方式是张道陵的创举,据《神仙传·张道陵》记载“(张)本太学书生,博通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其治病事,皆采取玄素,但改易其大较,轻其道尾,而大途犹同归也”(“玄素”即《玄女经》、《素女经》都是有关房中术的经典著作)。宋、元时期由于理学的昌盛,道教房中术曾一度退隐民间,进入明代,统治者十分推崇道教,加上商品经济的活跃,个性解放思潮的推动,房中术成为一种自上而下的社会时尚。“成化时,方士李孜僧继晓已以献房中术骤贵,至嘉靖间而陶仲文以进红铅得幸于世宗,官至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少傅少保礼部尚书恭诚伯。于是颓风渐及士流,都御史盛端明布政史参议顾可学皆以进士起家,而俱借“秋石方”致大位。瞬息显荣,世俗所企羡,侥幸者多竭智力以求奇方,世间乃渐不以纵谈闺帏方药之事为耻。风气既变,并及文林,故自方士进用以来,方药盛,妖心兴,而小说亦多神魔之谈,且每叙床第之事也。”[3]人们把生存欲望、生理欲望看成是正常的,情色小说十分畅销。

2、在道教房中术盛行的大背景下,《国色天香》的性场景描写之频率与细致程度前所未有。根据是否涉性及性场景描写的频繁程度,笔者将其分成三类。

A、偏重写情爱的小说:《刘生觅莲记》、《双卿笔记》、《钟情丽集》

B、偏重写性爱的小说:《寻芳雅集》、《天缘奇遇》、《花神三妙传》

C、两者兼顾的小说:《龙会兰池录》

无论是主“情”的篇目,还是主“性”的篇目,文章都极尽铺张渲染之能事,以欣羡的心态写得绮丽多姿、细致入微,充满肉欲的诱惑。如世隆与瑞兰的初次相交,“瑞兰曰:‘妾尙葳蕤,未堪屑越。愿君智及而行之以仁,幸甚。’世隆曰:‘谨领。’方会间,瑞兰半推半就,萝袜含羞卸,银等带笑吹。再三叮咛,千万护持。翡翠衾中,桃花浪转,支左吾右,几不能胜。腰倦鬓松,扶而不起,仔细温存而已。倾之,渐入佳境。妙自天然,似非人间有者,虽兰桥、巫峡、芙蓉城之遇,殆未能加如此。信是一刻千金,只恐春宵不咏者矣。云收雨霁,瑞兰以娇娘渍者指示世隆,曰:‘不意道旁一丽龙珠为君摘碎,败麟残甲,万勿弃置。’世隆曰:‘千里马骨犹值五百金,况真千里马哉!勿虑。’时世隆遇异心忙,仿佛如梦。倾之,乃其真也,又皇皇然,而有所求。瑞兰将坚晋鄙,但玉符既窃,铁锥又至,一夜花城,兵将折冲,似不能支。”足足用了300字,从前戏到过程以致对高潮的体验与感受以及事后的信誓旦旦,都无一遗漏,让读者有如身历其境的感受。据笔者初步统计,《国色天香》单是下层深入细致的性交场景描写计有29次之多。

3、《国色天香》在性场景描写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泛程度。古往今来所有出现过的性交姿势、种类、体验基本上都能在《国色天香》中找到蓝本。

1)同性恋及娈童现象。如《刘生觅莲记》中刘生“将爱童而睡”。

2)乱伦。如《寻芳雅集》中出现娇鸾、娇凤姐妹同侍一夫的情景,类似的还有《双卿笔记》。

3)通奸。如《天缘奇遇》中祁羽狄先与吴妙娘私通,后又与其邻居山茶通,继而又与其主母徐氏私通,最后又与徐氏女文娥交。

4)狎妓。如《刘生觅莲记》中“生嘱爱童守门,径访妓家……至晚,文仙自荐于生。”

5)群交。《花神三妙传》中更有“四美连床夜雨”的生动图景,但与《天缘奇遇》中对祁羽狄艳遇的描写相比,这些在《国色天香》中都不是最出格的,祁羽狄一生都在追欢逐乐,前后与13个女子有过性交关系,其随意淫乱的程度与动物无异,最后居然携众妻妾入终南山学道。

6)与仙、妖、神等异类交。如祁羽狄与玉香仙子(《天缘奇遇》),僧人湛然与帚精(《帚精记》)。

二、《国色天香》中性场景描写有模仿甚至抄袭房中术的痕迹

1、性场景描写中很多人物、典故直接源于道教房中术。如:“君不见神女出高唐,暮雨朝云恋楚王。西华岳里注生娘,玉钗脱下付刘郎。又不见岳阳楼上何仙姑,洞宾醉里戏葫芦。”“昨夜星家应骇月,女牛出局会天墟”。(《龙会兰池全录》)这里的巫山神女、何仙姑、吕洞宾、牛郎织女都是成仙得道之人。再如“感芳卿,谢芳卿,重见娥皇与女英”(《双卿笔记》)“情超楚王朝云梦,乐过飞琼晓露踪。金枪鏖战三千阵,银烛光临七八娇。”(《天缘奇遇》)“奴非人非鬼,乃上界谪降仙子也……妾为宿缘仙契……以和鸾凤之仙侣,尔亦弄玉之于萧史,琼姬之于子高,上元夫人之于慕封秀士。”(《古杭红梅记》)

2、道教仙人、道士作为导淫、贪淫的角色直接成为小说描写的对象,道观也成为艳遇或欢会的重要场所。卷之十的《张于湖传》又名《张于湖夜宿女贞观》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之作。《天缘奇遇》中先后写到祁羽狄与玉香仙子的欢会后又写到与众道姑的群交,还写到众道士为了与俗世女子争夺祁生所引发的战争。

3、道教修行方式直接作为性场景描写的术语

“丹炉有烟终是火,蓝田无玉岂生芽。”(《天缘奇遇》)房中派认为,男性与女性交接的目的,除生育之外,就是要采取蕴藏在女性体内的精、气、神,以供修炼真阳之用,女性或女阴在这里的功能与炉、鼎相近,故称其为“炉”、“鼎”。又如《龙会兰池录》中写道“世隆因色度太过,汞铅戕而荣卫枯,病几不振。”“汞”、“铅”原为外丹丹砂的两种主要物质,内丹派认为:铅因太阴月华而生,汞因太阳日精而生,都是日月之灵气,天地之至宝。再如“生自是飘逸有登天之志,绝欲服气,还固精神,举足能行空,出言可以验或祸福。”(《天缘奇遇》)道教房中观认为“道以精为宝,施之则生人,留之则生身。生身则求度在仙位。”[4]所以修道之人要“闭鳍不泄”、“还精补脑”。此外还有像“抽坎填离”、“取坎填离”“麻饭”等。

4、《国色天香》中许多性交姿势直接源于房中术

如《天缘奇遇》中有“情超楚王朝云梦,乐过飞琼晓露踪。金枪鏖战三千阵,银烛光临七八娇。”“栖鹤楼中采嫩红,百花丛里又相逢。”《相思记》中有“鱼水欢娱未一秋,临岐分袂更绸缪。”这里“倒浇银烛”、“采花”、“鱼水之欢”就是道教“秘戏”中经常用到的术语。

5、道士、术士、仙人在男女艳情故事中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既有仙人谪为凡俗女子,也有凡俗女子得仙人指引飞升。如《琴精记》“奴本曹刺史之女,幸得仙术,优游洞天。但凡心未除,遭此谪降。”《天缘奇遇》中“道芳乃织女星,贞乃王母次女也,余皆蓬岛仙姬”,最后又在玉香仙子指引下集体飞升。

6、人物命名带有明显的艳情色彩,接近或完全照搬仙人、道士姓名。如“玉香仙子”、“孙碧莲”、“娇鸾”、“娇凤”、“文娥”、“道芳”、“妙娘”、“琴娘”、“晓云”。亦有名重一时的春宫画家直接进入故事的,如《天缘奇遇》中的赵子昂就是以春宫画名动天下。

\

本文摘自《电影评介》2011年第8期 作者:章有彩 原题为:道教房中术对《国色天香》中性场景描写的影响。

道教房中术的盛行和艳情文学的广为流播共同构成了晚明社会风尚的重要内容,《国色天香》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产生的,且屡禁不止。《国色天香》中的艳情篇章作为“淫词”小说的典范,从内容到结构,从人物设置到描写方式无不受到道教房中术的影响。下面笔者就着眼于性场景描写这个角度,从道教房中术的盛行与《国色天香》性场景描写尺度之大胆,技法之成熟两方面来做一些具体分析。

一、道教房中术的盛行与《国色天香》中性场景描写尺度之大胆

1、道教房中术的盛行。道教又称“五斗米道”、“天师道”[1],是东汉顺帝时期由江西人张道陵创立的。道家认为,生命的本质是“精”、“气”、“神”,而长生的关键是“炼精化气,炼气归神”,道家坚信,人是可以通过正确的修炼方法“得道成仙”[2],从而获得肉体的永生不灭。房中术源于先民的生殖崇拜,《易?系辞》云“阴阳交合,万物生成。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媾,生生不息。”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考古发现七部房中书——《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杂禁方》、《养生方》、《胎产方》、《杂疗方》。可见,早在汉代房中术就已经发展成为一门集性交技巧、生育、保健、医疗及养生于一体的综合学术了。

将房中术引入道教,作为道教的修行和传播方式是张道陵的创举,据《神仙传·张道陵》记载“(张)本太学书生,博通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其治病事,皆采取玄素,但改易其大较,轻其道尾,而大途犹同归也”(“玄素”即《玄女经》、《素女经》都是有关房中术的经典著作)。宋、元时期由于理学的昌盛,道教房中术曾一度退隐民间,进入明代,统治者十分推崇道教,加上商品经济的活跃,个性解放思潮的推动,房中术成为一种自上而下的社会时尚。“成化时,方士李孜僧继晓已以献房中术骤贵,至嘉靖间而陶仲文以进红铅得幸于世宗,官至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少傅少保礼部尚书恭诚伯。于是颓风渐及士流,都御史盛端明布政史参议顾可学皆以进士起家,而俱借“秋石方”致大位。瞬息显荣,世俗所企羡,侥幸者多竭智力以求奇方,世间乃渐不以纵谈闺帏方药之事为耻。风气既变,并及文林,故自方士进用以来,方药盛,妖心兴,而小说亦多神魔之谈,且每叙床第之事也。”[3]人们把生存欲望、生理欲望看成是正常的,情色小说十分畅销。

2、在道教房中术盛行的大背景下,《国色天香》的性场景描写之频率与细致程度前所未有。根据是否涉性及性场景描写的频繁程度,笔者将其分成三类。

A、偏重写情爱的小说:《刘生觅莲记》、《双卿笔记》、《钟情丽集》

B、偏重写性爱的小说:《寻芳雅集》、《天缘奇遇》、《花神三妙传》

C、两者兼顾的小说:《龙会兰池录》

无论是主“情”的篇目,还是主“性”的篇目,文章都极尽铺张渲染之能事,以欣羡的心态写得绮丽多姿、细致入微,充满肉欲的诱惑。如世隆与瑞兰的初次相交,“瑞兰曰:‘妾尙葳蕤,未堪屑越。愿君智及而行之以仁,幸甚。’世隆曰:‘谨领。’方会间,瑞兰半推半就,萝袜含羞卸,银等带笑吹。再三叮咛,千万护持。翡翠衾中,桃花浪转,支左吾右,几不能胜。腰倦鬓松,扶而不起,仔细温存而已。倾之,渐入佳境。妙自天然,似非人间有者,虽兰桥、巫峡、芙蓉城之遇,殆未能加如此。信是一刻千金,只恐春宵不咏者矣。云收雨霁,瑞兰以娇娘渍者指示世隆,曰:‘不意道旁一丽龙珠为君摘碎,败麟残甲,万勿弃置。’世隆曰:‘千里马骨犹值五百金,况真千里马哉!勿虑。’时世隆遇异心忙,仿佛如梦。倾之,乃其真也,又皇皇然,而有所求。瑞兰将坚晋鄙,但玉符既窃,铁锥又至,一夜花城,兵将折冲,似不能支。”足足用了300字,从前戏到过程以致对高潮的体验与感受以及事后的信誓旦旦,都无一遗漏,让读者有如身历其境的感受。据笔者初步统计,《国色天香》单是下层深入细致的性交场景描写计有29次之多。

责任编辑:sdnew003
我要评论查看所有评论
昵称:

 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遵守《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

 尊重网上道德,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

 您在鲁商网发表的言论,我们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

相关新闻

版权与免责声明:

1 本网注明“来源:×××”(非商业周刊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本网不承担此类稿件侵权行为的连带责任。

2 在本网的新闻页面或BBS上进行跟帖或发表言论者,文责自负。

3 相关信息并未经过本网站证实,不对您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据此操作,风险自担。

4 如涉及作品内容、版权等其它问题,请在30日内同本网联系。